「苦手」：我有点应付不来

学日语的时候，「苦手」（にがて）很容易被记成“不擅长”。数学不好，可以说「数学が苦手」。这样记很方便。

后来会发现，日本人说到猫、某种食物，甚至某个人，也会用「苦手」。这时候翻成“不擅长”就有点别扭。它更像是在说：这个东西，我有点应付不来。

比如去朋友家做客。他抱着自己很喜欢的猫走过来，问我要不要摸一下。我不太想碰，可以直接说「猫が嫌いです」，也可以说「猫はちょっと苦手で……」。

前一句把“不喜欢”说得很明确。后一句留的余地就多一些：也许怕被抓，也许不习惯猫突然靠近，也许只是单纯不喜欢。原因不用完全说清楚，对方也能大致明白，和猫待在一起会让我不自在。

我喜欢的是，后一句更容易让朋友知道，难处在我这边。他抱着猫走过来，是想跟我分享自己喜欢的东西。我不想摸猫，却也不想让他觉得，这份热情有什么不妥。

这让我想到，日语里有些话，听起来像是在给接下来的表达加一点保险。

拒绝一个安排前，先说「こちらの都合で……」，说明是自己这边的原因；提出疑问前，先说「私の理解が違っていたらすみませんが……」，承认也可能是自己理解错了。对方听见拒绝或质疑时，就多了一点余地，不必马上把它理解成责怪。

这些话似乎多绕了一步。但一句“我不愿意”说出去，对方有时还会想：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，是不是我让他不舒服了？如果能多说几句，让他知道我只是有些不适应，他没有做错什么，这几句话就没有白说。

「苦手」很简短，却能带出一点这样的意思。我不用勉强自己伸手去摸，朋友也比较容易明白，我只是和猫相处不来。

他把猫抱回去，在旁边坐下。我们换了个话题，继续聊天。